乡教趣闻 - 中国教师报（http://www.chinateacher.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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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教趣闻

来源:中国教师报作者:娄小明添加时间:2006-10-31 14:57:00

    农人空闲多，有事没事爱到学校走走。老师常考农民的孩子，农民也喜欢考老师。若是考倒了老师，农民往往比老师还要尴尬，一路干咳，跚跚离开；若难不倒老师，他们则满脸崇敬，扬长而去，四处宣扬。
    我就接受过这样的考试。一位家长手拿纸片，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跟前：“这个字，你识得吗？”“连邮局里的大学生都不认识。”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不是歙‘xī’字吗？”看到他的脸色有些神秘起来，我马上捧出了字典。“这是一个多音字，既念‘xī’又念‘shè’，是安徽省的一个县。”我念给他听。“老师连多音字都晓得，了不得，了不得。”从此他逢人便夸，遇到我则是满脸庄重。
    有些教师就不那么幸运了，在乡间就流传着杨老师的故事。杨老师是一位老学究，眼睛高度近视，平时看报纸眼睛都会凑到字上，同学们见了都暗笑他“闻”字。有一天临近中午，一个小调皮兴冲冲地把一把青草递给了杨老师：“这是俺家的韭菜，嫩着哩，您尝尝鲜。”说完，小家伙一溜烟跑了。杨老师对农作物本来就一知半晓，再说孩子的心诚着哩，就没有在意，于是炒了个韭菜炒蛋，当菜夹进口中才知道上了当。当时他心痛得跟什么似的，浪费了柴和油呀！但我们知道他更心痛的是什么。
    家长揪着孩子的耳朵来了，见到杨老师，照着小脑勺就是一顿暴栗。“莫打！莫打！孩子小不懂事。”杨老师护住了孩子。家长把一捆韭菜轻轻放到了地上，“这是俺家菜地里种的，你不介意就尝尝。”家长对着小家伙的屁股又是一巴掌：“这小畜生无法无天了，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从此，我们教师在农民面前就抬不起头来，大家怪杨老师没给教师队伍争口气。可是往细里想想，我们自己就能分辨得出禾苗和稗草、野草和马兰头吗？农人以这种方式为自己挣了面子。
    对于老教师，最困难的要数下雨天了。乡间田塍，窄而泥泞，你走三步就要摔摔鞋上的泥，有时脚往前面走了，可是鞋还留在原地。
    据农人描述，杨老师最惨，往往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踪影，跑过去一看摔在了小沟里。农人笑着拉起哭笑不得的杨老师，二话不说，背到家里换上干净的衣服。看到杨老师穿着宽松的卡其布衣裤坐在办公室里，大伙觉得又是滑稽，又是羡慕。
    事情过去不久，杨老师办公桌侧面挂上了一双草鞋，半新不旧的，是一个孩子的家长送的。家长说是太新了会磨坏脚，下雨天穿着它会方便得多。可是，我们没有见杨老师穿过一次。
    在农村教书的日子里，我觉得乡村教师并没有真正融入农民的生活，大家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各自的方式维持着自己的尊严。但我想，正是这种距离才使大家互相产生了尊重。
　　　　（作者单位系江苏吴江盛泽第二中心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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