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舍烧腊子 - 中国教师报（http://www.chinateacher.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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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舍烧腊子

来源:中国教师报作者:朱庆平添加时间:2007-1-10 10:52:00

    回故乡的那天晚上，我忍不住，双腿又迈向那灯火耀眼、人头攒动的烧腊子店。
    烧腊子是家乡的特产，主要是指熟猪头肉。
    家乡人是聪明的。在那不要“社会主义苗”的时代，许多挣钱的行当都被打下去了，惟独“猪头肉”没被打，恐怕是那些“武斗”者也馋嘴吧。想赚点小钱的人，便用猪肉的半价，从屠宰场买回几“座”脏兮兮的“猪头山”（剁好的猪头，绳子扎在猪鼻孔上，放在地上活似一座山）。猪头并不难清理，煮上一锅松香（不讲卫生的人家用的是沥青），将猪头在烧开的松香锅里轻轻一蘸，拎出来冷却，原先的猪头便长了一层硬壳。只要把这硬壳剥去，猪头上的鬣毛、皮屑等污垢，就清除干净了。再用清水一冲，就可以下锅了。
    要让猪头肉好吃，煮猪头的汤里，几种作料是少不了的。一类是药用的，如当归、肉桂和良姜等；一类是食用的，如红米、花椒、五香粉、上乘的酱油等。煮不了多长时间，琥珀色的熟猪头就出锅了。
    熟猪头，处处都是美味。耳朵，外软里脆，喷香肥美，让人垂涎欲滴；舌头，我们当地人称之为“招才”，内部尽是肉，细腻，爽口，实惠；眼球，不如说是肉球，它是等不得出售的，切肉的师傅，自己会把它囫囵一下吞下肚去，或者赏给周围咽口水的孩子，据说吃眼球肉的人眼睛好；猪唇肉，有韧劲，不肥腻，孩子最喜欢；上脸瘦肉多，下脸肉厚过瘾；上腭，像是橡胶弹性搓衣板，也是我的最爱。
    望着香喷喷的猪头肉，尽管我是涎水咽得咕咚咕咚作响，但过去我们家却很难吃到。有天傍晚，爸爸从学校回来，经过烧腊摊，称了三两肥厚的下脸，肉皮为琥珀色，特厚的肥肉是乳白色，极薄的瘦肉层为咖啡色。回家后用刀平均分成三块，一块给母亲，一块给我哥，一块给我。当时我并不认识烧腊子，爸爸鼓励我尝一尝。吆，这是什么呀，多好吃，是神仙的食物吧，我一口将它吞了，并发出“我还要”的呼唤。妈妈把她的一份又“二一添作五”，一半给我，另一半给了哥。妈妈笑了，我看见爸爸在一旁下意识地拱了一下喉头。
    家乡的人，谁都喜欢猪头肉。曾记得语文老师给我们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山东军官选了一个江苏的小战士做他的警卫。一天，部队在山脚下安营扎寨，那位军官叫警卫去小镇买“竹竿”撑帐子。可是，小战士却听成了“猪肝”，去了烧腊摊。军官训斥他“有没有带耳朵”，小战士苦笑着，赶紧把烧腊摊师傅额外送的一只熟猪耳朵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改革开放后，熟猪头肉真的成了“猪头山”。我们家只要有人提及，就一定吃上一回。但吃频繁了，就渐渐不喜欢它了。据说，沥青去污垢的烧腊子有毒，是致癌物质；下脸肉里尽是淋巴核子（过去我们当地老百姓称它里肉——肉里肉呢），吃多了易发福，会带来许多“富贵病”。可是，那时怎么就想不到呢？
    但今晚，我实在忍不住了，得赶紧去烧腊摊了。
（作者单位系江苏省东台市新曹农场中学）

责任编辑:中国教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