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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

来源:中国教师报作者:王纪金添加时间:2007-3-21 10:50:00

    升入高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张老师第一天点名的时候，就对她说：“朱华就是荷花的意思，刘朱华这个名字取得好。曹植有诗云‘朱华冒绿池’，王勃在《滕王阁序》中也有‘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的句子，名如其人，你也长得像荷花般亭亭玉立。”
    因为对她名字的这番新鲜解释，刘朱华完全被张老师吸引了。从读小学开始，老师们就喜欢对她的名字作些解释，但是他们都认为刘朱华的名字是用了双姓，父亲姓刘，母亲姓朱，单名一个华。每有老师问及，她就摇头，因为母亲根本不姓朱。
    她曾经问母亲，为什么父亲给她取名朱华？母亲便说：“你父亲是村里的秀才，我大字不识几个，不知道你父亲取名的原由。”父亲在她6岁那年就去世了，她自然也就无从查问。但是，每当母亲回忆父亲时，总是充满了甜蜜：“你父亲很浪漫的，他经常会从田野里采花回家，还给我读诗，可惜我听不懂啊。”
    刘朱华长得很漂亮，读书非常刻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是平时总是沉默寡言。
    也许是张老师赋予了她名字美好的含义，刘朱华大胆地提出来要担任语文课代表。
    张老师当时35岁，清清瘦瘦，举止优雅，发表了很多文章，天生一股诗人的浪漫气质。刘朱华觉得张老师跟他父亲一样，肯定都是浪漫的人。
    刘朱华喜欢往语文办公室跑，向张老师请教写作上的问题。张老师总是很耐心地给她讲解，上语文课时她的发言也最积极。但是上别的课时，刘朱华还是少言寡语，跟同学也不太合群。
    张老师喜欢看书，看过的小说就随便摆放在办公桌上。而张老师每看哪本书，刘朱华就向张老师提有关这本书的问题，张老师很惊讶，问她哪有时间看大部头的小说，刘朱华说是以前暑假看的。后来问过同学才得知，刘朱华经常去买书，抓紧一切课余时间看，有时上课也偷偷地看。
    时间久了，刘朱华的成绩下降了。张老师暗中也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不太对劲。
    一天下午，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回去了，刘朱华问张老师说：“我最近看到文章说鲁迅和他的夫人许广平是师生关系，沈从文与学生张兆和也是师生恋。老师，你说是不是有才气的老师都是很浪漫的？”张老师一听大惊失色，稍作思考后，回答说：“你所举的例子都发生在大学校园，都是成年人之间的事情，你年纪还小，还不懂。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即使有才气的老师也不都是浪漫的。”
    刘朱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早自习，张老师迟到了，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的扣子也扣错了。显然，张老师起来晚了，没来得及盥洗。同学们一看他那邋遢的样子，都掩口而笑。刘朱华心想，张老师怎么这副模样，跟平时大不相同。
    上午第三节课后，刘朱华来到办公室交作业本，见张老师和一个女人正在聊天。那个女人对张老师说：“老公，今天是我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你买一束玫瑰花送给我好么？”刘朱华心想，张老师是个浪漫的人，一定会答应妻子的要求的。
    谁知道，张老师却对妻子说：“老婆啊，我们都是活命的人，搞那些玩意儿干什么？还不如买两斤肉给你吃！”办公室的老师都笑了起来。妻子说：“老公，我们结婚这么久，你还从来没送过一枝玫瑰花给我呢？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浪漫。”张老师说：“哎呀，听着都腻，我的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刘朱华听后皱起了眉头，把作业本放在办公桌上就出去了。
    三年后，在省财经大学的校园里，有两个人找到了刘朱华，正是张老师和他的妻子。张老师西装笔挺，妻子也是光彩照人，手上还捧着一束玫瑰花。刘朱华既喜出望外，又非常惊讶。
    张老师说：“今天是情人节，我请了假，陪老婆来省城逛逛，顺便来看看你们这些高材生。”刘朱华开玩笑地说：“张老师，你不是不喜欢买花的么？”张老师的妻子也笑着说：“你们张老师啊，最浪漫了，每年都要送我鲜花的，还给我写情诗呢。”
    刘朱华终于明白了。
    回校后，张老师收到了刘朱华的电子邮件，信上说道：“张老师，真的非常谢谢你，你让缺少父爱的我明白了什么是浪漫，你用巧妙的方法让我走出了那个迷惘潮湿的季节。”
（作者单位系江西省奉新县第三中学）

责任编辑:中国教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