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心理学家指出,为充分挖掘儿童的自然学习天性,应该——
让不同年龄的孩子共游戏
如今,大孩、小孩一起玩的场景已越来越鲜见了。传统民居的消失,带走了大呼小叫的街头游戏。如今的儿童在家是独身子女,在校的交往范围也仅限于本班、本年级的同龄人。美国波士顿学院的心理学教授彼得·格雷近日在美国《教育周报》上发表文章——《混合年龄游戏的价值》,让我们重新认识到不同年龄儿童共同游戏的意义。
不同年龄孩子一起玩曾是常规 作为一个对游戏感兴趣的心理学家,格雷通过研究确信,不同年龄儿童在一起游戏,与同年龄儿童一起游戏有着质的区别。相比之下,不同年龄儿童共同游戏通常较少具有竞争性,更具有创造性,为学习提供了独特的机会,因而更有教育意义。 事实上,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大多数时候,不同年龄儿童共同游戏是一种常规。只是在根据年龄编班的学校教育出现以后,儿童和青少年才被剥夺了跟各个年龄的人共同游戏的机会。格雷认为,在人类进化的过程中,游戏的教育功能是在不同年龄儿童共同游戏时发挥的。即便到了今天,在不同年龄儿童共同游戏的情境下,游戏的教育功能也才会得以最充分的发挥。 可惜的是,供不同年龄儿童共同游戏的场所已越来越少。马萨诸塞州弗雷明汉市的萨德伯里山谷学校,就是美国为数不多的倡导此种游戏的地方。格雷大多数的儿童游戏观察就是在萨德伯里山谷学校里完成的。这所已有40年历史的学校,学生人数一直保持在180人左右,年龄从4岁到18岁不等。学生没有被划分为固定的年级和教学班,他们的教育完全是自主进行的。他们可以在教学楼和校园里自由走动,想跟谁互动就跟谁互动。这种教育理念的主要倡导者、学校创始人之一丹尼尔·格林伯格始终认为,萨德伯里山谷学校成功的关键,就在于让学生自由地跟不同年龄的同学在一起。
从游戏中学习 曾有一天,格雷在学校的儿童游戏室里佯装看书,偷偷观察一名13岁男孩和两名7岁男孩的自创“情景剧”。纯粹是为了好玩,这些孩子自编自演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故事,故事里有英雄人物,有怪兽,还有战争。两个7岁的男孩欢喜地嚷着故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个13岁的孩子随即便把他们的想法编成一个前后连贯的故事,还在黑板上飞快地勾勒出主要情节,犹如一个杰出的编剧。 格雷在一旁偷看了至少半个小时,他为自己能够亲眼目睹这样的艺术创作而深感荣幸,因为他知道,无论是7岁的孩子,还是13岁的孩子,他们单独在一起都是无法完成这样的创作的。正是7岁儿童毫无羁绊的想象力和激情,与13岁儿童高度发展的叙述能力和艺术表现力相结合,才为他们创造力的爆发提供了最佳的条件。 格雷说,不同年龄儿童共同游戏对于年龄较小者的最大好处在于,他们可以玩跟同龄人在一起玩不了的游戏,并从中学习。比如,两个4岁的儿童无法玩抛接球游戏,因为这么小的孩子还不能很好地抛球、接球。但是,一个4岁的孩子和一个9岁的孩子就可以玩得很好。9岁的孩子可以轻轻地把球投入到4岁儿童的手中,且可以跳着去接对方投偏了的球。
“最近发展区”与“脚手架” 在上世纪30年代,俄国心理学家列弗·维果茨基发明了“最近发展区”这个概念,用它来指那些儿童无法独自完成,或无法跟同龄人一起完成,但能够跟更有技能的人一起完成的活动。在这个概念的基础上,哈佛大学的心理学家杰罗姆·布鲁纳和他的同事引入了“脚手架”这个概念,用它来比喻更有技能的参与者带动着新手,使他们能够一起参与到某个活动中。在上面的例子中,接球这个动作就是4岁儿童的最近发展区,9岁儿童通过轻抛,跳着去接投偏的球,为他们搭建了“脚手架”。 这里还有一个例子。9岁以下的儿童通常无法跟同龄人玩正规的纸牌游戏。他们记不住规则,注意力时常分散,因而无法玩下去。但在萨德伯里山谷学校,9岁以下的儿童跟大孩子一起玩。大孩子会提醒他们该怎么做。“把牌竖起来,别让其他人看到你有什么牌。”“注意那些打出的牌,尽可能记住它们。”大孩子的提醒只是在需要的时候作出,以便让游戏得以继续,使大家体会到游戏的乐趣。在这个过程中,年龄较小的孩子在集中注意力、跟踪相关信息以及提前谋划等方面,都会得到提高,而这些是决定我们通常所说的智力的基础技能。 在各种各样的游戏中,年幼者都会得到类似的指点和提高,比如电脑游戏、写作游戏、户外游戏、非正规的剧情创编游戏以及追逐打斗游戏等。为了在游戏中获得乐趣,年长者会自然、无意识地为年幼者搭建起“脚手架”,使他们在身体、智力和社交等方面的技能得到发展。在这种情境下的学习,动机不是问题。所有孩子都发自内心地在玩,力争在游戏中有好的表现。萨德伯里山谷学校的很多孩子完全是在游戏中靠着玩伴提供的“脚手架”学会读写的,没有经过正式的教学。 在教育文献中,维果茨基和布鲁纳的概念用得最多的,是在幼童与其父母和教师的互动中。但格雷认为,根据他的观察,“最近发展区”与“脚手架”更适合应用在不同年龄的儿童或青少年的互动中——没有人是正式的教师或学习者,所有人都是为了好玩。和成年人比起来,年龄较大的儿童和青少年的精力水平、活动偏好和理解力,更加接近于年幼儿童,因而自然地,他们更能在年幼儿童的“最近发展区”中发挥作用。此外,由于年龄较大的儿童和青少年不会感到自己要为年幼儿童的长期教育负责,他们通常不会提供超出年幼儿童所需要的信息,不会提出不必要的要求,也不会让人感到厌烦。
对年长儿童同样有益 格雷指出,不同年龄儿童共同游戏的益处是双向的,对年长儿童同样颇有教益。在跟年幼儿童的互动中,年长儿童教育他人的天性得以发挥,并因在某种关系中处于较成熟的一方而获得自信心和自豪感。在教他人的过程中,他们自己的知识得到巩固和拓展。在年长儿童向年幼儿童讲解规则、策略、道德原则以及其他概念时,他们必须把自己内在的理解表达出来,这会促使他们对自己原以为知道的东西进行反思。 此外,正如年幼儿童被年长儿童更加复杂的活动所吸引,年长儿童也会被年幼儿童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所吸引。在萨德伯里山谷学校,经常能看见十几岁的青少年在玩颜料、泥巴、积木和角色扮演游戏,这些游戏本是十几岁的青少年早就不玩的。但在这些游戏中,他们成为了更加出色的艺术家、建筑师、讲故事的人和有创造力的思想家。 格雷说,如果我们希望充分利用儿童和青少年在自然状态下游戏式学习的益处,我们就必须想办法打破妨碍不同年龄儿童交往的人为障碍。年龄隔离不仅剥夺了儿童的乐趣,还使他们失去了充分利用最有效的自然学习方式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