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才能出“大小”

——读《最大的麦穗》

    《最大的麦穗》是一篇精美的哲理散文，说的是古希腊大哲学家苏格拉底让弟子们到麦地里找一棵最大的麦穗，要求是只许往前走不许后退。弟子们总认为最大的那一穗还在前面，在挑挑拣拣中前行，到了麦地尽头还是两手空空。
    这篇哲理散文要求学生明白的道理很清晰，即课文的最后一个自然段：人的一生仿佛也在麦地中行走，也在寻找那最大的一穗。有的人见到了颗粒饱满的“麦穗”，就不失时机地摘下它；有的人则东张西望，一再地错失良机。当然，追求应该是最大的，但把眼前的一穗拿在手里，这才是实实在在的。
    可能因为这个道理太直白了，致使教师的眼睛都只盯着道理本身，忽视了道理形成的过程。结果在课堂上，有的学生说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理想，但有些人往往把机会浪费，把自己的梦打碎，而有些人却抓住了眼前的机会，并最终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有的说人的一生中机会有很多，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把握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还有的说我们应该和在麦地里寻找最大的麦穗一样，要把握住手中的“麦穗”，其实最好最大的机会就是你实实在在把握住的机会。表面上看，学生说得都很好，其实这些话都只是对文本的简单重复，这只能说明学生是空说道理，假抒情怀。
    特级教师孙建锋曾公开教学这篇课文，受到了大家的赞誉。在教学即将结束之时，有个学生说了一段话，未得到授课教师的解答，也没有引起众多听课者的关注。这段话是这样说的：
    我认为文中苏格拉底的第一句话是自相矛盾的。“你们去麦地里摘一个最大的麦穗，只许进不许退……”所谓“最大的麦穗”，一定是有比较而产生的，“只许进，不许退”就导致弟子们没有办法进行全方位的比较，那么，这个“最大的麦穗”是没有办法找到的。所以，这种提法的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
    我为这个学生鼓掌。要找到麦地里那最大的一穗，就必须把麦地里所有的麦穗集中在一起，才能比较出来，但这是不可能的。正如苏格拉底说的：“这块麦地里肯定有一穗是最大的，但你们未必能碰到它；即使碰见了，也未必能作出准确的判断。”所以，学生认为没有办法找到这个“最大的麦穗”是正确的。他的问题尖锐地指出教师的教学压根就没有能解决课文理解的难点（很多教者如此，只是在他们的课堂上没有出现这么一个学生），也即教学没有能实现“寻找最大的麦穗→最大的一穗就是你们刚刚摘下的→把眼前的一穗拿在手中，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意义建构，导致学生理解出现空缺。
    要求弟子们找到麦地里最大的麦穗，又说“最大的一穗就是你们刚刚摘下的”，这是为什么呢？学生没有理解，老师也没有理解或没有引导学生进行理解，而这正是理解的难点所在。比较才能出大小，要理解这个难点其实只要找到比较的双方。刚刚摘下的这穗是在与谁的比较中是最大的呢？这个比较其实已经跳出了麦穗之间的比较，是刚摘下的一穗（手中有）与没有摘下（手中无）进行比较，是“有”与“无”的比较，“有”与“无”相比，“有”永远是最大的！有，拥有，才是实实在在的。如此，教学中才能实现“最大的麦穗”到“实实在在”之间的意义建构，而学生也就不会发出苏格拉底“提法的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感叹了。

（作者单位系江苏省丹阳市教师进修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