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大选引发教师权利之争

奥巴马的像章能否戴在课堂上

    随着美国大选“决赛日”的临近，作为民主党忠实支持者的教师工会，不遗余力地在为奥巴马的成功当选大造声势。不过，教师们的政治行动能够完全不受限制吗？
    9月底，纽约市的教育部门向校长们下发了一个通知，提醒辖区各公立学校执行一项成文已久的规定，要求所有学校教职员工在执行公务时必须对政治保持“完全中立”，以避免给学生带来附和教师观点的压力。根据纽约市的规定，教师利用学校公物为政治候选人做宣传也是被禁止的。
    在此规定下，布朗克斯区一所社区学校的校长将教师贴在工会公告板上的奥巴马宣传画取了下来；在另一所学校，有教师因佩戴了具有政治倾向的徽章而受到警告。
    10月11日，纽约教师联合会向联邦法院提起了诉讼，指控当地教育部门的禁令侵犯了他们的政治权利，违反了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并认为，纽约市教育部门限制他们表达自己政治倾向的规定虽然早已存在，但却从来没有被执行过，因为它剥夺了教师的言论自由权利。
    10月17日，曼哈顿联邦地方法院作出裁决，支持纽约市禁止公立学校教师在教室里佩戴政治徽章的规定，与此同时，教师可以将竞选材料放在自己的信箱里，也可以在工会的公告板上张贴宣传画，前提是它们不能出现在学生能看到的地方。

    教师不言败
    曼哈顿联邦地方法院的法官刘易斯·A·卡普兰说，教师在教室里佩戴的徽章是否对学生的学习造成影响，这由各学区自行判断。
    卡普兰法官说，尽管大多数学生可能明白教师佩戴的徽章仅仅代表他的个人观点，但“不可避免地会对少数学生带来误导”。
    对于判决结果，纽约市教育部门和教师工会都认为自己是赢家。
    由于法院支持纽约市禁止教师在教室里佩戴政治徽章的规定，纽约市教育部门的女发言人安·福特说：“我们在最重要的方面赢了。”而有关公告板和邮箱的判决，则是“次要的”。
    代表教师联合会的民权律师诺曼·西格尔说，该教师工会很高兴地看到，卡普兰法官承认了教师享有的部分“第一修正案”权利，他们还将继续争取佩戴徽章的权利。据悉，教师联合会是否上诉，将在大选后决定。
    教师联合会的主席温嘉顿女士曾在今年8月的民主党全国大会上发表讲话说，四分之一世纪以来，她目睹了教师“在专业执业者的义务与公民的责任之间保持平衡”。她说：“教师可能比其他人更能理解民主和宪法，尤其是人权法案的重要性。”

    教师与公民，双重角色的困境
    自从40年前最高法院的“廷克案（Tinker case）”以来，政府在约束教师的课堂话语权方面究竟能走多远，出现了很多相互冲突的判决结果。“廷克案”的判决是，无论教师还是学生，“在校园里皆不失去其宪法赋予的言论自由和表达自由的权利”。
    1972年纽约的一家法院判决支持了一位因佩戴反对越战袖章而被停课的教师。1996年，加利福尼亚的一家法院则支持圣地亚哥学区禁止教师佩戴徽章的规定。
    长期以来，中小学校里的学生被视为一个特殊的弱势群体，学校享有像要求学生统一着装这样的家长式权力。法院通常将教师视为被赋予了特殊信任的榜样和模范，对学生有着特殊的影响力。
    无论是公司还是政府，为其能够有效运转，都有权告诉其雇员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比如教师不能用整节英语课来谈论棒球，或在物理课上教学生伪科学。
    纽约市教育部门认为，如果教师在课堂上佩戴政治徽章，它会给跟教师持不同观点的学生带来胁迫和敌意。而教师联合会则认为，学生有能力鉴别什么是个人观点。
    纽约大学的法学教授塞缪尔·伊萨卡洛夫说：“我们所做的一个区分是，作为公共雇员的个人在社会上享有完全的公民权利，不会因为受雇于政府而失去这些权利；与此同时，他们不能利用自己的职权来加强他们的政治权利。二者之间存在着张力。”
    在很多州，这个问题带来了不少官司。最近，伊利诺斯大学因阻止其教职员工参加政治集会，禁止在校园张贴政治标语而惹了麻烦，后来改变了做法。
    要对此类事件作出明确的法律判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部分原因在于教师的双重角色，一方面他们是具有榜样作用的教学工作者，一方面他们也是公民个体，二者之间难以划清明确的界限。比如说，是否应该允许教师给媒体撰稿，公开支持某位政治候选人呢？他们在从教室走进车里的路上是否可以佩戴政治徽章呢？
    10月中旬，在布鲁克林的61初中就出现了这样的困境。迫于纽约市教育部门的压力，原挂在学校大门口的奥巴马巨幅宣传画被取了下来。该宣传画的标语对美国诞生第一位黑人总统寄予了厚望。
    “这是一个希望的标志。”该校一位名叫艾希尔·里森的教师说，“这跟政治没有关系。”
    但纽约市的教育部门却不这么看，认为无论动机如何，这样的标语带有政治倾向性，因而违反了该部门的相关规定。

    教师、家长和学生意见不一
    在纽约市各中小学的校园里，言论自由问题已成为师生谈话的一个热点。
    在布朗克斯134社区学校，一位教阅读的教师在下班出校门后，把一枚印有奥巴马头像的小徽章别在了夹克上。他说，这样的小装饰品似乎是被允许的，但大幅海报则不应该。
    “二者之间有微妙的区分。”这位教师说，“稍有偏差就可能越界。”
    今年6月从这所学校毕业，如今在布朗克斯拉丁学校就读的11岁男孩凯伊肖恩·贝克说，教师通过服饰表达的个人观点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应该支持谁，我有我自己的观点。”他说。
    在曾经悬挂了奥巴马宣传画的61初中，一位11岁女生的父亲说，“应该让学生接触政治”，但“让他们采取立场会有压力”。
    “他们还太小了，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这位父亲说，“他们在学校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